2013年1月20日 星期日

(坂本真綾)From everywhere-第二日 巴黎


第二日

昨天是漫長的星期一。結果在飛機上完全沒睡不著,即是說從前天晚上起已經整整兩天沒睡過覺。到達旅館的房間馬上如昏迷般倒在床上。睡了一個連夢也作不到,很深很深的睡眠,醒來時已經是11小時後。好久沒試過睡那麼久了。看見陌生的天花的牆紙,察覺到自己已經到了巴黎。慢慢爬起過打開窗戶,一陣冷空氣迎面襲來,和梅雨季節前夕悶熱的東京相比十分清涼。只帶了夏季薄身外套,看來有需要添購外衣。剛才開始就嗅到一陣香氣,原來對面建築物的一樓是麵包店。顧客無間斷地從綠色的門口進出。這麼早大家就來買麵包啊,大概之後就要去上學和上班吧。
抬頭抑望水藍色的天空,沒半點雲朵。是平穩一日的開始。我真的來了巴黎呢,還有一半沒睡醒。
今天約了小惠吃晚餐。我們約了晚上七點在巴黎歌劇院外見面。小惠是我昨天在巴黎戴高樂機場落機後不知所措時偶然遇上(我好像被幫了一把了?)的日本女孩。她也是一個人來旅行,第一次來到巴黎。
「我原本在北海道的蛋糕店工作,之後辭職轉到東京的店舖工作。在就任之間的時間決定來這裡走一趟。其實是想來這裡吃各式各樣的甜品。」
「咦!是甜品師父啊?真好呢~」
「那妳呢?
「我啊,正在 5星期旅程的途中……
「咦咦,5星期?
「不只是巴黎,我想到歐洲不同的地方。」
「一個人?很-厲害啊!」
可能被孤單一人的心情影響到大家的嘴巴都變得不靈光。她像一隻小松鼠一樣咯咯發笑,是個可愛的女孩子。不知是誰談起反正都在巴黎不如約出來吃飯,於是交換了聯絡方法。居然第一天開始就突然和誰人一起吃飯。
從機場到旅館的路,是名符其實的大冒險。
酒店的名字和從機場的交通方法事前調查過後寫在備忘紙上,馬上把紙拿出來看。
RERBChâtelet – Les Halles站,然後轉車到7Place Monge站下車」
只寫著這些東西。沒想到我居然寫了這麼簡潔的備忘。第一,這個要怎樣讀? Chartle…..?法語知識是零。這提示對初到巴黎的菜鳥來說會不會太少?可是我沒帶旅遊書來。因為儘可能要減輕行李重量,而且來到現地的話我想船到橋頭自然直。行事小心到睡不著的我為什麼會在這關節眼如此輕率。
總之先到詢問處拿了巴黎市內地圖和地下鐵路線圖。接下來就用唯一線索的備忘將迷團一一解開。唔...印象中RER這快速列車是可以用歐鐵通票乘搭……。雖然想問站務員但詢問處站了長長的人龍。因為列車誤點,所以有很多不耐煩的乘客劑滿了車站。平常的話會覺得很麻煩不如去乘計程車,不過這次旅程想用自己的腳一步一步走,可能的話希望用電車移動,不可以最初就走上歪路。
初次來到的國家,一曉不通的法語,模糊不請的目的地。這樣的狀況下我居然平安找到旅館,這都是靠途中不少當地人的幫助。法國人不會英語所以對遊客很冷漠,現實和這個傳言不是正正相反嗎?稍為停下來看一下地圖時旁邊的人一個又一個問「你要去哪?」。在地鐵中有男人看見到拿著大行李站著就主動讓坐給我。在這多小偷已成名的地方看到我這個外來者,他一定很替我擔心吧。在地鐵車票售賣機前漠然站著時,一個黑人美女姐姐用法英夾雜的口語問「沒事嗎?」「套票(carnet)就可以嗎?」。每當我感困惑三秒內必定有人伸出援手。這些優柔令我緊張的心情得以緩和。巴黎真是一個比想像中溫暖的地方啊!還有這個房間雖然狹小,但是有一個大窗,我著實喜歡,還有麵包店的香氣。旅程的開始一切順利,有一種好的預感。
今天中午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遊蕩。
不去任何觀光勝力地,光在街上亂走已經讓內心雀躍。因為在電影看到一直憧憬已久的街道正在這裡。隨在穿上高跟鞋「咯咯」而行的美女後面走,很自然的像螢幕入面的人一樣挺直身子走路。唉,看到窗戶反映的自己馬上回到現實了。怎麼說旁邊走過的人個子都很高,而我只是個戴眼鏡穿牛仔褲帆布鞋的小矮人。嗚哇,我好像一個鄉下人。好歹也是個大人,至少要穿好一點再來吧。
和東京複雜的地下鐵相比,巴黎的地下鐵習慣了的話簡單得多。1~14號線,不是用難記的名字而是用數字令外國人也能明白。車費不用特別去確認因為市內任可一個站也是1.6歐羅。地下鐵車票十枚一組的就稱為套票。
不過昨天什麼也沒準備就去乘坐,額外有一份新鮮感。例如車內是沒有廣播的。車站的牌不像日本一樣寫上前後兩站的名字,也沒有英文的標記。車內有很多拿著樂器演奏的表現者,當你注意著他們很容易會錯過認清自己在哪個站的機會。另外車門的開關也是由乘客自行控制,有按鈕的方式,也有拉操縱桿的方式。
要說最大的文化衝擊,就是有很多人會帶狗隻到地下鐵內。幾乎沒有人會放牠們進袋裡,大家都扣著繩子就這樣拖進來。日本只能看到導盲犬所以最初看到這情況都有點吃驚。有一次,有一位拖著一隻毛茸茸像地拖一樣的小狗的女人坐在我對面的位子,那地拖般的狗居然大刺刺地坐在我的鞋上。我不期然「啊-!」了一聲。不是吧。我喜歡動物這倒是沒關係,但這世界也有討厭動物的人,還有會過敏的人……。可是那女性完全沒留意到,反意對目瞪口呆的我笑說「我家的小狗很可愛吧」,那隻小狗也裝出一副「去散步真高興」的樣子。我覺得在小處斤斤計教的自己反而變得奇怪。在街上和車站各處到看到站著吃三文治的人,在我眼中這都是沒禮貌的行為,但在這裡一切都理所當然。沒有人會介意,場所改變的話常識亦會因此改變。
小惠到了約定的715分還沒有到來。
真奇怪。打電話也沒法接通。到底怎麼了,是不是迷路了呢。還是她決定不來了呢。昨天只有數分鐘在一起的小惠是什麼髮型,穿什麼衣服?雖然一直四處張望,但突然有一種「嘛,順其自然吧」的感覺於是坐在歌劇院外的石級上。在我周圍也有其人在等著誰的人坐在石級。對方來到而離開的人,明顯坐立不安的人,不知有沒有約定坐著看書的人。各有各的理由,各有各的等待方式。
小惠一定快到了吧。若是不到也沒辦法。很奇怪,在這段等著誰什麼都不做的時間,有一種愉快,懷念和舒暢的感覺。可以的話希望小惠再遲一點才來,因為我想再體會多一會這飄渺的感覺。
對我來說自己有這種想法也很意外。因為平時我是很討厭人打亂我的步伐。就算是等不過5分鐘也不行,否則就會感到很焦急。此外同時做兩件事也家常便飯。這樣性急的我在等一個不知會不會來的人。除了這樣我沒做其他事。不過很神奇的我不覺得沒意義。不,或許我是在想真的很沒意義啊──!也說不定。無論是哪邊也好,都令我心情愉快。
「對不起-!!」
小惠來到時已經過了7點半一點點。
「我在看廚房用品不知不覺走到很遠,不知為什麼電話也聯繫不上…..!」
氣喘喘拚命道歉的她實在十分可愛。
「沒關係,我這裡放鬆感覺十分好啊。」
她的來到,令等待的時間更添一份美意。
「這裡有很多很可愛的製點心道具啊。雖然有些日本也買不到,但這裡買絕對便宜得多。」
她雙手抱著大包細包。對哦,她後天早上就要回日本了。和剛開始旅程的我的時間觀完全不同。我今日整天真的在閒逛什麼也沒幹呢。
我們在咖啡廳的露台吃晚餐。小惠她26歲,外表看起來比年紀還大,一定是專門的職業要每日不斷鍛鍊的關係吧。
「真綾你的公司可以請那麼長的假嗎?
「嗯對呢,因為也算是自由業,可以請各方面通融一下……
「那妳之後會去什麼地方呢?
「後天的早上會出發到捷克,最後會去葡萄牙。」
「葡萄牙!咦,是什麼地方?
「啊哈哈,我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這地方。」
之後會和誰一起同桌呢,還會有多少次呢。晚下9時許,看見天色漸漸昏暗於是我們離開了。現在歐洲的日照時間非常長。
「旅途上一切都要小心哦。」
「回國後會去你的店子買蛋糕哦。」
我們在羅浮宮外的廣場一起拍照,在車站揮手道別後就各至各乘反方向的列車離開。嗯,真是一個好的晚上。因為小惠的關係,這個旅程的輕鬆地開始,沒一絲寂寞。希望她以後會有美好的新生活。晚上地下鐵人少了感覺也變了,看來要打醒十二分精神回酒店,這樣想的同時看到一個又一個陌生的站名。我慌張的確認一下路線圖,看來我乘錯了反方向的列車!嗚哇,搞不好小惠也是!?我做了件壞事……。在這兩日間我都忘了我弄錯了多少次路線。明明這裡小心注意,我還真是個方向白痴。
回到酒店時已經11點。這次旅程的規則第二條,天色變暗後絕不可以一個人到外面。呃,就這樣打破了。要反省。這是第一次也要是最後一次!

2013年1月15日 星期二

(坂本真綾)From everywhere-第一日


From everywhere. [単行本(ソフトカバー)] 坂本 真綾



那麼我出發了。
五星期的一人之旅。
這將會是個大冒險,還是白白的浪費金錢?
我現在還不知道,但我知道我非現在去不可。

只有你沒有問我展開旅程的理由。
謝謝你。
我一定會寫信給你。


第一日

飛機沒什麼阻礙起飛了。
在成田機場跑道加速離開地點的瞬間,一直懷著旁觀者心態的我,終於感受到自己說要出走不是開玩笑。
突破成田上空厚厚的雨雲,飛到了天朗氣晴的藍天。安全帶的標誌消失,乘客就從定鏡中回過神來,專心自己的事情。任誰都會感到緊張,就在飛機起飛至安定的短時間,全身承受著重力,耳朵感受著氣壓。然而這種違和感只會在一開始出現。當飛機的搖動靜過來時,就會將自己在空中,用何等高速前進著一事也忘得一乾二淨。
突然想起除了「沒問題,你去吧」就沒多說話,然後幫我調整工作日程的事務所同事的樣子。還有「我會配合你回來的日子去安排婚禮,所以無論如何也要回來哦」這樣致電聯絡的親友的聲音。

昨天徹夜未能入睡。明明已習慣乘飛機和到海外,應該不會像以前一樣心裡磅磅的跳。37日的旅程,目標是歐洲。買了機票,也買了歐鐵通票,看著火車的路線圖模擬著行程,酒店只預約了最初在巴黎的三日份。一切一切都是自己一手為今天準備。雖然準備了各種的資料,但都不過是在家中看著那細小的筆電螢幕,沒接觸過任何真實的東西。就算知道那沒去過的國家,那發音都不知道的車站儲物櫃的位置,沒實際去過也是全沒意義。
收拾行裝時什麼是必要什麼非必要,心裡也沒法準確判斷。盡可能帶輕便的,最低限度需要的東西……但對我來說什麼是「最低限度」?電腦,手機,化妝品,哪一樣都是無法放棄的所以通通放進行李裡,可是再三想一次是否真正需要,內心又開始疑惑。無數次放入行李,又將它拿出來。一向的標準,至今的經驗最全無法幫助判斷。怎麼說一切都是我無法想像的事。離開日本5星期,停止手上的工作5星期,一個人展開如此漫長的旅程,乘坐外國的火車。種種的初次嘗試。雖然泛起各種的不安但到底是為了什麼不安完全沒頭緒,所以說是怎麼了,從剛剛開始自己就埋著頭想著無關痛癢的事。某化妝品廣告說人的細胞會約28天重生。那麼一個月後回到成田時,我就會被全新的細胞包圍。
說起來這次旅程不是勇敢的背包客冒険,也不會寫得出驚險刺激的旅行記錄。又不會是從朝到晚,星期一至日都在購物和吃東西的笨蛋日記。現在的我只能用旅行的方式去實現的東西,就是去做平常認為理所當然的事情。睡覺只睡僅僅需要的時間,吃僅僅需要的食物,只走需要的步數,只想重要的事。這種簡單的東西,在我的日常中也是遙不可及。可以的話這本筆記上寫著的,與其是很多特別的事,倒不如記錄些日常閒事。

在很久以前,我在電視上偶然看到一個至今未能忘記的風境。那是被夕陽染紅,遙遠他國的葡萄牙風境。不知道為什麼,風境出現在畫面的瞬間我的眼球就被吸引過去。那裡有大海,有城堡,有石級……。這是被與日常生活截然不同的世界所吸引的心情。不只是這樣,那裡有一種令人懷念的親切感。是不是因為像我成長的地方一樣都是斜路?在那一瞬間我仿佛看到自己在温暖的陽光中走上彎曲的斜路的背影。總有一天會去那裡。我一直思量著的里斯本,就是今次旅程的最終目的地。
「總有一天」會實現,其實幾乎都沒實現過。總有一天會做到,總有一天會說出口,總有一天會再見,當中有多少能做?很多的總有一天,但那天永遠不會到。成為大人的我知道理由。沒時間,沒錢,沒能力,總會有無數的理由去說明自己的無可奈何。

經過調查後發覺日本至里斯本沒直航機。反正都要轉機不如在轉機地點巴黎多留幾天。那裡也有總有一天要去看看的街道。從頭將「總有一天」街走到尾吧。捷克的布拉格,意大利的威尼斯和羅馬,西班牙的巴塞隆拿和馬德里也是。雖然是同一塊歐洲大陸但葡萄牙在南歐的其中一端,捷克在中歐的上方。但將想去的地方用線連起來,就發覺可以乘火車去到全部地方。
歐鐵通票是可以令你無限制乘坐西歐二十多國火車的通行證,我要去的地方除了捷克之外全部國家都可以使用。如果和OPEN JAW機票一起使用的話會很有效率。所謂的OPEN JAW機票也是今次才知道,是來回的出發地點都在不同地方的機票,如果乎合條件,例如使用同一間航空公司就可以在最多三個都市升降。在重覆的錯誤下最後定下如此的計劃。首先是成田à巴黎,然後巴黎à布拉格。之後隨意地乘火車南下,最後到歐洲大陸最西邊,葡萄牙的里斯本。回程就由里斯本à巴黎,再由巴黎à成田回國。用文字寫起來感覺很簡單。
每年都會進行歌迷會月曆的拍攝工作,再不拍的話就趕不及了,所以就趁這機會向工作人員建議在某個國家集合數天拍攝。「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請去里斯本吧。雖然不是有什麼地方可以去,但我有種好預感。因為那裡是旅程最後的地方,所以正好作為復歸工作的熱身運動。」這想法一直在我腦海中存在。如果自己我那街道上散步的姿態成為攝影作品那會是多好的事。於是決定一個月後會在葡萄牙首都里斯本和攝影大隊會合。這是我至今唯一的預定。就算途中被扒手偷光東西,或者是遇上如燃燒的火焰一樣命中注定的愛情,我也要在約定的那一天到里斯本。

為什麼現在非去旅行不可呢。冒險,放鬆,逃避,修行,有著不同的說法。
每當被問起為什麼要去旅行,總是未能好好地回答。「作為二十代最後的記念」只要這樣說的話大家也只好接受不再追問。「真奢侈呢」「令人羨慕」被這樣說會有一種不快的違和感,但我只好禮貌地用笑容回應。如果這種惴惴不安的心情能夠向誰人傳達的話,也許沒有去旅行的必要。

原來已經有21年沒停止過工作。
8歲開始工作到現在,我從沒一次想過要休息。現在也不是特別想休息。我是很喜歡把手帳寫密密麻麻預定的忙碌感,否則就不能安定下來。這一直是我生活的一部份,所以完全不能想像我會停止工作一個月。
小孩子時代時覺得自己是沒任何特徵的。不過最後都能找到自己的個性。自己沒什麼長處,但享受了唱歌和演戲時才感受到的自由感。從心享受的快感,加上被他人視有必要的存在,沒什麼能比這個更幸福。我找到了出生於世的意義。這種說法對我來說絕不是誇張。
那麼為什麼現在決定即使勉強也要去休假呢?一直勞力做自己喜歡的事不就好嗎。可是有時會感到迷失。作為歌手,配音員,女演員和電台節目主持以外的坂本真綾這人物,最重要的事物是什麼呢?
明日以外的日子要怎樣過好呢?我將「最低限度需要的東西」放在日本了。
沒有帶什麼特別的東西。從今天起5星期,與自我一起的二人旅程。

2012年8月18日 星期六

精靈守護者 第一章 寄生在皇子體內的事物 1 開始逃亡


喝掉最後一滴酒,巴爾莎滿足地鬆一口氣。
(不過,真驚人呢。)
這裡是二之宮的宮殿。雖然救了皇子,但巴爾莎是比平民更低下的外國人。正常來說給了一筆可觀的獎金後雙方再也不相干。其實在事件之後,隨從為了一會兒交獎金巴爾莎,詢問了她的住宿,然後她和皇子的隊伍分道揚鑣。
巴爾莎在寄宿地點安置好後使者就來到了,但並非直接給獎金巴爾莎,而是邀請她到第二皇子母親二貴妃的行宮,待一會才給她。
面對這一輪大龍鳳,巴爾莎也不是對世情一無所知。皇室和皇族對一介草民如此隆重其事,定必有不可告人的內幕。希望不是什麼麻煩事啦,雖然這樣想,但拒絕他們的招待是相當無禮的事,到時反而會變得更麻煩。巴爾莎無可奈可地接受招待,但二貴妃的款待卻出至真心。
在這<新龍勾皇國>中,稱為神的子孫的皇帝聚了三名妃子。第一皇子是一貴妃所生,第二皇子則由二貴妃所生。現在的皇子只到第二皇子,三皇妃還未能誕下龍裔。雖然聽過以上的消息,但這都不過是高高在上的人的事情,巴爾莎除此之外的事就不認識。
二皇妃一定很愛二皇子吧。雖然是在行宮的<下之間>,但仍在房間放了大火盤,巴爾莎一次也不開口詢問,享用著各種的食物。
在這國家傳說中,如皇族的人看到下賤的人,光是用眼神就可以毀滅他。因為皇族是神的子孫,一雙眼睛蘊藏著神力。這種力量不是一種意識,而是如水向下流的自然反應,沒抵抗能力的賤民一定會受傷。
所以雖然說是招待,但未見到二皇妃出現,她對第二皇子的侍從長由衷地感謝。
巴爾莎陶醉於美食和各色玻璃杯內的美酒。沒想過被毒殺的風險。如果有什麼原因要令自己封口的話,決不會特意在別人面前邀請進宮。反而派刺客到住宿地點,然後假裝是盜匪襲擊,這方法更簡單直接。
用油煎炸,滋滋作響的肉汁淋在雞肉上,還有用牛奶烹調的汁民令巴爾莎大塊朵頤,但她對侍從長說
「真美味呢。──不過這都是和我這種下賤的人身份不符的食物。」
留著整齊白鬍子的侍從長低下搖頭。
「怎會呢,作為拯救皇子殿下的獎償,這種程度也絕對不足夠。皇妃希望您今晚能在這樣悠閒地過一晚,望您能答應。」
巴爾莎稍稍皺紋。
「不,我再接受你們的好意,反而會不好意思。你們請我吃一頓我已經很感激,請你這樣告訴皇妃。」
「不,不。」
侍從長像告訴巴爾莎不要太堅持一樣,走過來拍一拍她肩膀。
然後用快速而微細的聲在巴爾莎耳邊說
「──請您重新考慮一下,無論如何也請您答應。求求您,請在這裡待一晚。」
侍從長變回普通的聲調
「這行宮的溫泉可算是一流。可以將您一生的疲勞一掃而空。」
巴爾莎低下頭,看來只能答應這個要求。
就如侍從長所說,這裡的溫泉實在是極品,是利用陶器造的長筒將附近的泉水引進來。巴爾莎從這個毫不節制使用大量大理石而造的豪華溫泉屋,看著被庭園包圍的外圍溫泉場地。感到外面的寒風吹過來,馬上鑽到溫泉內的話,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暖感覺徐徐出現,實在是至高無上的享受。
溫泉的白色蒸氣混和在夜氣中,庭園到處到有徹夜不滅的火光,在這撲朔迷離的燈火下,紅葉隨風搖動。抑天觀望,是滿天的星空。
(事情到這地點,只好隨遇而安了。)
離開溫泉後,穿上放在竹籃的新內衣,然後披上殘舊的旅行服。旁邊的侍女一臉難色。
「那個,新的衣服在那裡......
巴爾莎微微一笑。
「啊啊,謝謝妳。不過睡覺的時候穿習慣的衣服比較易入眠。特別在這宏偉的地方,有點擔心會睡不著呢。」
侍女苦笑一下。
「況且,雖然這衣服很殘破,但我不是只有這一件哦。我有準備另一件清洗更換的。」
侍女帶領巴爾莎走過長且昏暗的走廊,到達睡房。睡房四壁都是以金線銀線編造的錦繡拉門。打開看看,這四道拉門後都是同樣的房間。在比地下稍高一級的竹墊,床舖已經整齊地擺放好。
巴爾莎看到自己的短槍和行李都放在床的旁邊,然後寬衣解帶,將身子裹進綿被,放鬆地伸展身體。柔軟的寢具,真舒服。
(這個呢,真是的,就好像在雲端一樣。因為每晚都睡在這裡所以他們被稱為雲上人吧。這是一生人難以再次享受的愉悅呢,雖然不知能持續多久。)
巴爾莎的膽色超於常人。在白天的疲勞和溫泉的功效下,巴爾莎徐徐入眠。
普通人的睡眠是時深時淺。當醒來時不是正常的狀態。可是巴爾莎的睡眠如入谷底,是深度的睡眠,醒來時一下子就能清醒。這時因為小時候的修行,令身體變成這樣。
巴爾莎醒來時正值深夜,是因為他感覺到有人的氣息。不是從走廊,而是從入面房間傳來人的腳步聲。雖然腳步很小心,但從腳步聲來判斷,是行外人的走路方式。巴爾莎站走來。
「巴爾莎。」
在拉門的另一邊,傳來微小的聲音,令人驚訝的是女子的聲音。
「我起來了。──請進。」
拉門打開,有拿著銀燭台的人影,連同一個小小的人影進來。在難以依賴的燭光下看到少年的樣子,巴爾莎敢不住張大眼晴。
(什麼,不會吧。)
不可能看錯的。那樣子,是白天在河川救起的少年。
「第二皇子,殿下?
在四目交投的一瞬間,就算是巴爾莎也忍不住想眼睛會不會毀掉。不過,這沒有發生。自己看到的,不是有雷電般神力的眼睛,而是疲倦不堪,睡眼惺忪的眼睛。
…..哀家擔心了一會,但看來沒事了。不愧是如傳言一樣堅強的女子。就算是一直的看著哀家,也不怕眼睛被毀掉。」
在巴爾莎面的細小的女子,應該是二皇妃了。正打算扮好姿勢行禮,皇妃開始輕輕細訴起來。
「昨天幸好你救了皇子一命。──哀家也一樣,前往山麓離宮的途中,對那條青弓川感到害怕。妳居然能從這麼高的吊橋跳到水中。雖然四個隨從也跟隨跳下,有一個抓著下流的岩石,但其他都失蹤了。」
(真悲衰……)
巴爾莎合起雙眼。那個狀況下,如果不跳下去就會被追究不救皇子的責任吧。──巴爾莎對這些無法選擇的人的死感到無比的嫌惡。
「妳一定在想,到底是什麼原因,我們二人深夜來這裡。妳一定覺得很奇怪吧。……巴爾莎,抬起頭來,讓哀家看到你。」
巴爾莎順應她的意思抬起頭,看著皇妃。然後內心傳來一陣衝擊。仔細看清的話,這個還略帶少女印象的臉孔,就如病人一樣蒼白。皇妃的眼睛,浮現一陣靈光。
「啊啊,果然是如侍從所言一樣的臉孔。侍從的謠言早已傳到內堂的侍女,然後傳到哀家的耳邊。拯救了皇子的女人,雖然是女兒身但卻以救人來經營生計。<短槍的巴爾莎>這名字,在這一行業無人不知。雖然長得像岡巴魯王國的人,但經常浪跡天涯,所以精於多個國家的語言,以短槍手的身份,救了無數人的生命。……是這樣吧?」
巴爾莎向下望。
……被說成這樣真是抱歉。這不過是過份誇張的謠言。在我們平民的語言來說,我是保鏢。即是受人錢財來保護人的工作。」
皇妃點一點頭。
「換言之,若向妳付錢,就可以命令妳救人吧。」
「呃,不,那個」
巴爾莎一陣語塞。
「嘛,簡單來說就是這樣,不過我不保證一定會救得到。」
皇妃臉上出現一陣陰霾。
「這樣很奇怪。賣的東西和買的價錢價值應該一致,不譜民間生活的哀家也知道這點。你賣的是救人的能力,那麼就能給妳一定救得到的金額。」
突然覺得好笑。──這皇妃意外的堅強呢。
「就如您所言。所以當我無法保護要人的話,我絕不會收一分一毫。」
皇妃戚起眉頭。
「為什麼?因為工作完結才能收酬勞嗎?
「一般護衛的工作會先收一半作訂金,待工作成功後再收另一半,但我現在要說的不是這個。──當我的工作失敗的話,同時也代表我已掉了性命,我想說的就是這個意思。」
皇妃好一回兒沉不作聲。
「為何,為何連性命也不顧,亦要繼續這樣的工作維持生活?
「──非常抱歉,如要解釋我的身世故事,恐怕要說到天亮。」
皇妃嘆一口氣,看著依在拉門睡覺的兒子。
巴爾莎在猜想皇妃的依賴,就是要她作皇子的保鏢。大概是因為宮中有不穩定的因素吧。因此憂慮兒子安全的皇妃,要和皇宮毫無關係的自己成為皇子的保鏢。
對皇妃來說,自己是未見未聞,一匹全新的馬,巴爾莎冷靜地猜想。對這遠離俗世居於深宮的皇妃而高,跳下急流拯救皇子,可說是妙不可言的技巧,甚至是神技。所以當她得悉巴爾莎救了皇子,她就一腦兒想著這個可能性。
自己必須明白這一切都是幻想。自己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保鏢,對於宮中的紛爭,是沒有插手的的方。
可是,皇妃現在要說的,遠遠超過巴爾莎的想像。
……哀家已做好覺悟,今晚過後哀家要和這孩子永遠分離。」
皇妃口中沈重的語句令巴爾莎感到非常意外,反射地抬起頭來。
「有人看上這孩子的性命。昨天橋上牛車的暴亂,一定不是偶然。半個月前,皇子入浴時溫泉的出水口的岩石,不知為什麼崩塌了,大量的熱水就水筒中噴出。幸而皇子被浴堂的污穢滑到,只有脖子和耳邊受輕微燒傷,不然的話定必全身受火傷,性命堪然。」
「──請容許我說一句話。……那些不都是意外嗎?
搞不好會激怒她,但皇妃好似很疲倦,只是輕輕嘆一口氣。
「大家都說是意外。這是因為大家都不知道這孩子性命被看上的理由,才能這樣說。」
燭台上的蠟燭吱吱作響。
「兩個月前在山麓離宮,這孩子晚上好像夢到了夢魘。即是夢見奇怪的事物。每晚,每晚也做同樣的夢。……可是,當他醒來時,卻記不清夢到何物。只是有一種強烈的感覺殘留心中。」
面對欲言又止的皇妃,巴爾莎追問下去。
……是怎樣的感覺?」
「那是──想回去,這種感覺。」
「想回去?去哪?
「某一個地方。無人所知的某一個地方。如令內心搔癢般,強烈地,想回去的感覺。還有,在晚上無人的情況,會來回地渡步。這個情況傳到皇帝的耳邊,命讀星博士到離宮調查。」
<讀星博士>,是深知構成這世界和那世界的真理<天道>,駐守在星之宮的博士,巴爾莎至少也知道這一點。
「叫蓋凱的讀星博士聽過了皇子的話,開始派人守夜。……那一晚,發生了驚人的事。」
皇妃的唇在抖震。
「大家也睡不著,哀家也是,晃來晃去的到了半夜。突然哀家清醒過。雖然哀家是清醒,但身體完全不能動彈。哀家拚命將頭轉向皇子,卻看到不得了的事情。皇子的身體泛起青白的光,而且像脈絡一樣震動。皇子的身體就如蛹,中間有某種生物在寄宿。
此時聽到某種聲音。是讀星博士,雖然到抖震,但口中仍念念有辭地詠唱。
哀家看見讀星博士在皇子頭上揮動光刀,衰家渾然忘我,用盡全身的氣力喊了出來。突然,光漸漸消失了。這就跟夢醒的感覺一樣。一瞬間物件的聲音和夜間的寒氣回復過來,那一段時間好似什麼也沒發生,什麼也感覺不到。皇子安然地在睡覺,哀家覺得自己作了一個夢。
可是,這不是夢,證據是讀星博士如泡了一場澡一樣全身流汗,然後瞪著我。
……瞪著皇妃大人你?
皇妃咬緊牙關。
「那男子,做了不得了的事──說了不得了的話。可能是因為自己軟弱的一面被看到為恥,那男子,那男子……
皇妃雖然在抖震,但不久終於說出來了。
「他指著皇子,問這裡睡著的人是否真的流著皇帝的血!
「為什麼?
皇妃怒視著巴爾莎。
「為什麼?哀家自己也想知道。無論哀家怎樣問,讀星博士也不肯說。他只是不斷重複如果皇子真的流著皇帝的血,那種東西定不會依附在他身上。若問那東西是什麼,他只是一味搖頭。然後看著哀家說到,在此睡眠的人,不久便會死去。」
皇妃終於忍不住飲泣。
「哀家對於想也不想如何救皇子,反而預言皇子會死亡的行為相當憤怒。接著讀星博士說若真的是皇子,一定安然無恙;若真的是皇子,定不會讓那種東西附身。這等於是狡辯自己不是預言皇子的死。」
母親高昂的聲音,令昏昏欲睡的皇子醒過來。他對發生什麼事毫不知情,只是幫哭泣的母親掃背。
皇子轉頭看著巴爾莎,狠狠地瞪著他。那一雙眼睛實在和皇妃太相似了,又不可思義的帶一分悲衷。
「你豈敢對母后無禮!」
「殊。」
皇妃輕輕地掩著皇子的口。
「不是的。你醒得正是時候。查穆,我是拜託這位大人拯救你的性命啊。」
就算是巴爾莎,感到自己將無可選擇地接受一切,也不禁流出冷汗。
「不,請等等,皇妃大人……
「等等,請聽哀家說到最後。」
叫查穆的皇子驚訝地看著母親。他從未看過母親有事要拜託一介草民。
「查穆你也仔細聽好。──雖然要聽這番話你還太小,不過只能讓你在今晚這時刻知道,請你銘記於心,知道嗎?
查穆像被母親的氣勢壓到,慢慢地點頭。
「讀星博士的話,哀家日而繼夜地思考著。最後我終於明白了。讀星博士是不了解內情。看來博士也不知道寄生在皇子體內的東西為何物。所以他要說的是這樣吧。在查穆皇子體內寄生著可怕的東西,若放著不管的話不久便會殺死皇子,是這個意思吧。然後,明明白白地說的話,若是神之子,流帝王之血的人,決不會被此物附上──若被附上,那人決不是皇帝之子。這是讀星博士想說的事。」
「我不是父皇的兒子嗎?
皇子張開骨碌碌的眼睛看著皇妃。皇妃靜靜的,語重深長地說。
「我對天地神明發誓,你是皇上與我的孩子。」
然後皇妃望著巴爾莎。
「只有這點哀家是肯定的。那樣的話,那必然有一股連讀星博士也不知道的力量在皇子體內運行著。哀家秘密地向王都最有名的呪術師寫了一封有關此事的密函,不單是為了皇子,也是為了解決一個謎團。」
「那呪術師的名字是?
「是叫陀珞烗的人。」
「呵,你居然能找到他。那個人就如風一樣飄忽,很難捕獲他的身影。」
皇子還是不能接受。他是第一次看到有平民用如此口吻跟皇妃說話。巴爾莎對他微笑,他就轉去另一面。…..真不討人歡喜。
「他的力量可靠嗎?
「嗯,是我認識當中最厲害的。」
皇妃的臉稍為放鬆一點,嘴角還有一絲笑容。
……不論如何,那呪術師的回應是,
 ──那東西為何物,這不好說,假如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已被消滅的事物,有種說法是當宿主死亡是,寄宿的東西也不能存活。宿主能活到夏至的話,保護寄宿的東西的生命,那麼宿主亦可得救。──
  就是這樣寫著。」
「就只有這些嗎?
皇妃點頭。
「的確只有這些,但只有這些也已經充滿謎團。哀家想詳細問清楚一點於是再次寄出密函,但當時陀珞烗已離開王都,不知往什麼地方去了。不過至少出現一點點的希望,哀家很高興。」
皇妃的眼睛又再次變得昏暗。
…..可是,過了不久皇子就遇上性命攸關的意外。哀家察覺到了,讀星博士所說的,另一種可怕的意思。」
皇子緊張地握緊拳頭。
「若皇子被某種可怕的東西附上私傳閒傳開,作為神的子孫皇帝的威信定會受嚴重打撃。……所以皇帝可能會在公諸於世前,利用假裝的意外將皇子殺害吧。」
「父,父王?父王他!
皇子發出顫抖的聲音,皇妃緊緊地抱著他。
「你不能怨恨皇上。皇上實在是別無他法。若施術拯救你的話,定會百密一疏的有人將秘密傳開。這樣的話再不是你個人的事,而是這個國定能否安定存在,更甚的是皇上威信之虞。皇帝不能做任何事去救你啊。……只要你是皇子,皇上就必須將你殺掉。」
皇妃最後的語句在抖震中消失。房間內充滿沉默。
嗚咽著喉嚨,強忍抽泣的年輕皇妃看著巴爾莎。
「哀家仔細想清楚,然後下定了決心。昨天看到頭髮濕透,臉色慘白的孩子。……哀家,很希望這孩子能生存下去。就算是斷送皇族的身份,只要生存下去,就能體會到各種的滿足和快樂吧。會經歷戀愛,會有成為父母的喜悅……。若想到這孩子能如此生活,即使不能再見面哀家也能忍受。與其看到這孩子的死況而悔恨,不如遠遠地,遠遠地思念他。現在就是實現的機會,沒有其他選擇。
 巴爾莎,妳是一個很強的人。哀家會給予妳下等草民一生也無法得到的報酬。所以請拯救他──守護他,代替我,給予這孩子幸福的一生。」
皇妃溫柔地扶起查穆,然後拿出兩個柔軟的袋子。皇妃解開用豪華錦緞所造的袋,在蠟燭微弱的燈光下,可以看到一個袋裝了金幣,另一個袋裝了真珠,在燈光下璀璨閃爍。
皇妃用驚訝的眼神看著巴爾莎。巴爾莎面對如此珍寶,居然不為所動,面不改容。
…..皇妃大人,我之前說過,如果失去性命,什麼珍貴的寶物也收不到。──恕我直言,您這樣的行為實在太卑鄙了。」
皇妃露出難以致信的表情,臉色變白,憤怒令她全身抖震。
「居然說卑鄙,這是什麼意思?
「我救了皇子殿下的命。可是所為回禮的讚美居然會令我失了性命,不是卑鄙是什麼。」
「沒有人說過要取妳的性命!
巴爾莎正面看著皇妃。
「不是嗎?我是身份低微的人,被召到是不可能不來。皇妃大人妳要和我說話,我是不可能不聽。要不就為了實現皇妃大人的願望而死,要不就拒絕您的要求而受死,只有這兩條路可行。任何一條路也代表我只得死得不明不白。」
雖然感覺到皇子在瞪著她,但巴爾莎一律無視,繼續看著皇妃。此刻正值生死關頭,儘管是無禮,但這也是巴爾莎現在的心情。
「原來如此──哀家的確卑鄙。」
皇妃慢慢的說。
「不過,哀家沒其他選擇。就算你說哀家卑鄙也好,什麼也好,只要救到皇子,怎樣也可以。──巴爾莎……
皇妃咬緊牙關說到。
「沒錯,妳已知道這個秘密,不可能白白地放妳走。要不在這裡領死,要不守護皇子,帶著這些珍寶尋找一絲的生存希望…..妳的選擇是什麼?短槍使巴爾莎哦!
巴爾莎笑了,是一個乾笑。
「在我後面有三個人。走廊有三人。妳後面有三人。妳可使喚的人真少呢。皇妃大人……只要有一個人動,我就會用我的短槍刺穿皇子。不要亂動哦。」
巴爾莎拿起她的短槍。她趁皇妃和皇子不為意間,將短槍弄上手。房間的周圍都充滿殺氣。
皇妃咬著唇,看著巴爾莎。
「這些寶物,還有皇子我要拿走了,皇妃大人。」
……!」
「來吧,快點。早上來到就逃不掉了。如果要我們二人平安,請用黑布包著皇子的臉。然後告訴我安全逃生的路。──還有,當我們到達逃生的路,請一把火燒掉皇子的寢室。請裝成皇子又作同一個夢,結果引火自焚就好。因為火勢蔓延得太快,無法拯救皇子。──皇子最後也無法躲過死亡的預言。不這樣做就無法逃走。就算有人開始懷疑痕跡中無法找到屍體,那之前的時間足以決定我們的生死。事情的成敗就看皇妃大人您的演技了。」
皇妃啞口無言地看著巴爾莎。巴爾莎的笑容將陰霾化開。
「妳……
「我只是稍稍裝成胸有成竹而已。我不可能選擇在這裡死掉吧。我是保鏢,皇子我收下了。那麼,快點!」
這行宮不可能全部是自己人,儘可能不要讓太多人知道,因此所有的調配稍為花多了一點時間。命運實在是千變萬化,巴爾莎抱著呆若木雞的皇子,順著指示,走出離開山谷的秘密通道,此時黑暗已變成昏暗的藍天。黎明前的寒氣如劍刃包圍著二人,呼出白色的氣息。
從遠處聽到零星的人聲。雖然不知道說什麼,但吵鬧聲越來越大。被黑影籠罩的行館一角出現微小的光,不久看到如朦朧燈火一樣的火炎。
巴爾莎背著皇子小小的身驅。起初皇子會反抗,但漸漸老實起來了。
「你看吧,所為皇子的你已經在這一場火中死了。──當天一亮,你就不是皇子,只是普通人查穆,你好好記著吧。」
皇子咬緊的牙關中傳來嗚咽的聲音。
「人的命運是不能預測的。只要活著的話,總有一天能與母親相逄。死掉的話一切都完了。──你明白嗎? 查穆。」
查穆強忍著嗚咽抬頭看巴爾莎,然後胡亂一把的抹去臉上的眼淚,輕輕的點頭。
(這皇子倒有點骨氣。)
巴爾莎微微一笑。接著輕輕推查穆一下,踏進作為逃生路,充滿硫黃味道的泉水排水口。

2012年7月18日 星期三

精靈守護者-序章 救出皇子


精靈守護者  序章 救出皇子

巴爾莎在橫渡鳥影橋,而皇族的隊伍,正在上流的山影橋經過。巴爾莎的命運卻因此改變。

鳥影橋是給平民用的簡陋橋樑,所有的木板都破爛不堪,在隙縫中看得到青弓川的流水。平常也不是什麼令人泰然的風景,今天因為長期秋雨的關係令河水上漲,混濁的水翻起白浪,洶湧的河水令人生畏。
穿著殘破衣服,架著用布袋包著槍頭的短槍的巴爾莎,眉也不皺地橫過搖擺不定的鳥影橋。
巴爾莎行年三十。雖然個子不算大,但柔軟的身體有著滿身肌肉。她束起又長又乾的頭髮,沒化妝的臉長期被日照,已經看得出幼小的皺紋。
不過,當別人第一眼看見巴爾莎時,一定會被她的眼吸引吧。她漆黑的瞳孔有著驚人精氣。看到她略大的下巴和雙目,不難看出巴爾莎絕不是簡單的女子。──然後,有武術根底的人看到她,定必感受到她是相當的好手。
巴爾莎度過不堪吹拂的橋時,偶然看一眼上流的橋。
附近聳立的山峰被滿山的紅葉染得一片通紅。那紅葉之下,有一台金光閃閃的牛車,雖然有二十個隨從守護慢慢前路,但從這裡看來不過是小小一點。
在西斜下,掛在牛車上的錦繡,金器反映著日光,緩緩前進。牛車車頭的紅色旗幟,表明了車內的人的身份。
(是第二皇子的隊伍。看來是從離宮回首都的途中。)
巴爾莎站著看那邊的隊伍。這樣的距離,就算不下跪也不致犯罪。此時,西斜的夕陽落到自己的背後。在逆光下巴爾莎的身影連一點也不會被看到吧。山影紅葉下的隊伍就如圖畫般美麗。
巴爾莎並不是在這國家出生。她有著絕不會忘記的理由,令她對王或皇帝一類的人物沒一丁點兒的敬意。她現在只是著迷於如畫一般的美麗景致而已。
然而,這時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。牛車走到皇室專用堅牢的山影橋的中段,突然牛狂飆起來。牛扯開隨從拉著的疆繩,開始亂動,向前,向後地角頂蹄踢,完全失控了。隨從們無法阻止,牛車大動作地打橫翻轉,當中有一個小小的人影被拋到空中。
掉向河川的人影手腳不斷擺動.....這一瞬間,巴爾莎放下身上的行裝,脫下上衣,用繩索緊緊地綁著槍頭,使勁將短槍拋到對岸。短槍一直線的飛到對岸,深深地刺進岩石間的地面。三,四名隨從追上皇子到橋邊,看著皇子的身影,而巴爾莎則拿穩繩索,跳到濁流去。
受到仿如撞向岩壁一樣的衝擊,巴爾莎一剎那呼吸困難,意識漸漸遠去。巴爾莎與濁流激烈地對抗,勒緊繩索,爬上手邊的岩石。整理一下濕透的頭髮,聚精會神地視察,看到一個小小的紅色身影流過。浮浮沉沉,當看見紅色身影的小手,那東西又沉下去。
(給我昏過去。拜託,給我昏過去啊。)
巴爾莎在自言自語,她找到那身影後,又再一次躍到激流中。她逆流而上,待在皇子將會流過的地點,河水不斷地湧過來。那是幾乎是切開身體的冷徹之水。耳朵裡傳來水咕嚕咕嚕的嗚叫。在混濁的水流中,幾經辛苦終於看到皇子紅色的衣服。
伸出的手抓到了皇子的衣襟。
(不好了!)
就在這一瞬間,奇妙的事情發生了。眨眼即逝的一刻,就這短短的一刻,巴爾莎覺得自己的身體輕了很多。如此洶湧的水流停止,連聲音也聽不見,任何地方也被透明的藍色空間包圍與停頓。只有皇子的身子能清晰可見。在搞不清發生何事的情況下,巴爾莎再次抓住皇子的衣服。
抓到了,就這樣想時,強烈的衝擊湧過來。難道剛才的只是一場夢嗎?激烈的水流令身體如葉子一樣任意擺佈。
巴爾莎出盡全身的氣力將皇子拉近,用繩子綁好。在冰冷的水中,用一雙無力的手,居然做到這樣可算是奇蹟。巴爾莎首先用繩子將自己拉上岸。雖然身體累得快要四分五裂,但她一下一下的卷起繩子,將動也不動的皇子拉上來。
被救上來的皇子,臉色一片蒼白。他約十一,二歲。幸運的是他掉下來時就昏掉了,沒太多水流到肚子。巴爾莎向他呼氣,用復生術為皇子搶救。最後,隨著幾聲咳嗽聲,皇子呼吸恢復正常了。
(哎呀哎呀,看來撿了一條命呢。)
巴爾莎一聲嘆氣。不過,此時她還不知道,這只是一切的開始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