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2年2月11日 星期六

東之伊甸 第六章 東之伊甸


驟雨很快就停止。瀧澤載著咲,電單車走過濕滑的柏油路。
途中說起大學朋友的事,瀧澤對此看來頗感興趣,所以咲開始說起大學的社團活動。

一切的起源,要由咲入學前的一年說起。
隱藏於相慈大學院社團的左翼學生社團<<東方革命學生連盟>>,受到警察的調查。
<<東革連>>長久以外掌握了相慈院大學學園祭實行委員會和學生自治會的大權。這些收益都用作反社會非法活動的資金。從社團房間搜出改造的手槍,偽造的車牌和鐵通,還有數人被逮捕。<<東革連>>在公式上已經解散。學園祭成為他們地下活動的溫床。
大學校方宣佈無限期中止學園祭。沒有了最大型的校園活動,在翌年入學的咲和朋友們,計劃出一個代替學園祭的活動。他們收集舊衣服、課本、電器和家具,舉行跳蚤市場。
這個活動和咲寫的POP相輔相乘,得到不少好評,在校園內相當注目。
在跳蚤市場注意到咲寫POP專業技巧的,是一名叫平澤一臣的經濟系學生。
「在現今的社會,上一代的大叔們定下規則,令到其他人絕對無法勝過他們。因此,我們要將大叔們以外的一套價值觀發揚到世界開去。」
從身旁走過的人到一角的欄杆,在不同的地方貼上POP的構思下,平澤找到技術一流的程式員小未幫忙,開始建立獨自的流動網站。
這個流動網站的特徵,是<畫像搜索引擎>,和將畫像貼上名為<Layer>的機能。
<畫像搜索引擎>是將手機相機拍到的照片,從網絡上搜尋一致的圖像。在搜尋一欄無需填上任何文字。手機相機拍下的地點,人物和物體的名字即時搜索得到。
<Layer>是在畫像上貼上自己留言的機能。從在學生時代常去的定食店的畫像貼上<懷念的味道><推薦回鍋肉定食>等等的<Layer>,到<有蟑螂混進去><飯變壞的>一類的惡評,什麼到可以寫上。
以這搜索引擎為骨幹,咲他們建立了名為<<東之伊甸 EDEN OF THE EAST>>的流動網站。
二零零八年,<<東之伊甸>>這網站在相慈院大學網絡<¥¥igin ¥¥eden>中開放給學生,教職員和畢業生於校內使用。在校園中的討論下得到爆發性的認知度。
在開始的時候只是小小的回收社的<<東之伊甸>>,在開發程式後,就由廢物般的東西搖身一變成為貴重的商品。

有一天,在<<東之伊甸>>的流動網站,卷入一個小小的話題,就是俗稱‧屁股事件。
說起來,要數到中學至到高中都屬於遊泳部的平澤的屁股上,咲貼上的一張<Layer>引發的事件。咲在平澤的屁股上寫上了<屁股啊>這樣的<Layer> (大衫貼上了<魄力>這張<Layer>)
這時少數校內的<<東之伊甸>>用家,發現平澤被貼上的<Layer>,於是開始有各個模仿咲的<Layer>。平澤的屁股一炮而紅,成為全校的焦點。
<屁股在圖書館散步><在經濟學院目擊><今天啡色的褲子很像裸體><目到實物><很想摸摸看><我的屁股><屁股王子><引導視線><刮目相看!><跳動的肉>……
有任意地用屁股開玩笑的學生──經學生的口傳,平澤的屁股成為眾矢之的。這時候,學生開始覺得<<東之伊甸>>的機能十分有趣。除平澤的屁股以外,還有由校內的長椅、計時台、巴士站組成的鬼怪事件、只要有出席分就能獲A等的教授的傳言和測驗範圍。比起這些,連學生的畫像也不斷在<<東之伊甸>>的資料庫中登錄,寫上<Layer>……。花名、興趣、擅長的科目、甚至不只為寫上朋友的資料、向一見鐘情的學生、一直留意著的學生──那些名字也不知道的人的名片也寫上<<東之伊甸>><<東之伊甸>>成為尋找戀人工具而備受重視。
不知不覺間<<東之伊甸>>的會員人數超過三位數。
雖然在<屁股啊>一役中受到不好的評價(被「那方面」的人的誘惑,隨便露出屁股給人看等等),但是平澤對這個現象感到狂喜。要說為什麼呢,就是因為成功地令校內使用<<東之伊甸>>的學生,認識到平澤特別的價值觀。
這就是平澤一直提倡的,「利用大叔們所留下的建設,去創造出大叔們看不見的樂園」的理論的最好佐證。
直到現在都沒被當作社會的主人的平澤他們──沒有經過「高度經濟成長」和「泡沫」的經驗,沒受過時代興盛的恩惠,卻要承擔大叔們享受過後留下的惡果。
還不只這樣,受「尼特族」「真遊閒呢」這樣侮辱的他們,從來沒有感受到這個國家是「樂園」。
不過,來到這一刻,平澤開始對這個日本能成為「樂園」抱有小小的希望。
開始相信不靠外力,以自己的能力或許能改變這個國家。
對,在那個事件發生之前的確是──。

咲來到大學的朋友小未家的公寓的樓下。雖然很想把骯髒的制服換掉,但是現在回家還是太難受了。
「就這樣一起走也可以哦?
瀧澤溫柔地向落下電單車的咲說。
「嗯……不過今天先回去。」
「是這樣啊。那麼帶大學的大家一起來吧。我等你。」
揮著小小的手,咲目送著從斜路離開的瀧澤。

        *    *


已經完全入夜,朝子哄嬰兒睡覺後,回到起居室去。
在起居室中,良介在電話面前叉起雙手。
「你要試打看看嗎?
朝子這樣說到,良介只是不發一言地閉起嘴。
這時候電話響起,朝子去接電話了。
「我是森美。」
對方沉默無語。不過電話的來電顯示,是顯示著咲的號碼。
「是咲嗎?快點回家吧。」
<不行,我沒臉見良介姊夫。>
「良介也沒在生氣啦。」
良介用力地點頭。
<可能是吧,不過我現在不想回來。>
「你在說什麼?況且,你現在在哪?
……在小未家。我會暫時住在她家,所以不要擔心>
「不行啊,你快點回來!?
<對不起,我之後會再聯絡。>
咲不等朝子回應就掛上電話。
「又不是失蹤了,暫時就隨她意思吧。」
像終於找到要說的話,良介開口了。
「可以吧?
……真是的,良介太寵她了。」
朝子沒他辦法的搖頭。

        *    *

二零一一年二月十七日
相慈大學院一角的學生大樓中,有各個掛上年代以久榆木名牌的學生社團。<<東之伊甸>>亦是其中之一,曾經在校內風靡一時,但是最近已沒有歡迎新生的廣告,也沒什麼學生會接近社團房間。 
在被油漆污染的飲水機旁邊,穿過擺滿三合板,紙箱和小油桶的陰暗走廊,在盡頭就是<<東之伊甸>>的房間。
狹窄的房間內有舊式電視機、唱片轉盤,古董桌子和附上咲的POP的回收品。牆壁的架上放上了小型伺服器。這是<<東之伊甸>>流動網站的心臟。
被大學朋友們圍著的咲,簡短地說明瀧澤的事。
由全裸狀態至安排機票的瀧澤這號人物。
小未和大姐在胡思亂想他們的關係,只有參謀的平澤一副懷疑的表情。
「果然是很奇怪吧?整件事……
咲戰戰兢兢地說。
「這不叫奇怪是什麼?首先你應該先回家才對。說回頭瀧澤這人的說話本身就很難相信,突然說出要一起生活這種事絕對不容許!第一點,你那身運動衣也不太好吧?
平澤一口氣說出像保護者的話。
咲瞪一下從小未借來運動服。昨天在她家住一晚,順便借了替換的衣服。小未細小的衣服咲穿起來有點勉強,連肚臍也隱約看得到。
「也沒差吧,咲穿什麼都好看。而且瀧澤那個人的說話,意外地很有趣吧?
小未像要幫咲說好話,但眼睛沒離開過正在使用的手提電腦。
小未是不太表現情感的一類。雖然個子很像一個小學生,但說話方式十足十大姐姐。
「沒錯是很荒誕無稽,但這不只是咲同不同居的事吧?回收社的將來現在還沒決定好,稍微聽聽他的話有什麼關係?
雖然年紀比她小,但對咲來說小未一直是可靠的自己人。把身子縮成一團反省著的咲,聽到她的話也放鬆一點。
「你說的也是呢。」
大姐表示讚成。
大姐身材有偏橫,不過無論髮型,化妝和指甲也是完美,是個花枝招展的人。年齡(公稱三十二),性別和真名也不能確定,但大家都當她像媽媽一樣仰慕著。
「這是什麼回事,我們社團的看板娘也好,優秀的成員也好,都對那個身份不明的傢伙有興趣……畢業旅行後到底發生什麼事?這實在不像是在大衫被下半身充血衝昏頭腦發動的『發情Johnny』攻勢下一次又一次避開,歷戰的少女應該做的行為啊!?還是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了?
房間內蔓延一股緊張感,大家將注意力集中在咲身上。
搖一搖手,咲婉轉地否定了。接吻的事不能說……
「充血的事不說,一臣你要成功創業的話,不是一定要留下咲在這裡嗎?
「對呢……平澤的唯一弱點就是領導能力不足,咲正好補足這點才有伊甸的出現,所以也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情。」
讚同著小未的說話,大姐橫眼望向平澤。眼神中有一種責難的氣息。
「等等,你要挑我的問題不要緊,但你將我和瀧澤這個人相提並論,不是差天共地嗎?雖然遇上了一時的困難,但創業也一步一步按計劃前進,要和那沒衣服,沒記憶,自己的事也好工作的事也好,連自己最喜歡的電影也不記得,一無所有的人說成一樣,實在不能置之不理啊!
「可憐的孩子……他引以為傲的44麥林,是不是現在也被寒冷的夜風吹拂呢?
對於大姐的胡扯,咲只能困惑的看著天花。
「我不是要聽這種事!
這時一個帶著圓形眼鏡的肥小男子春日,從儲物櫃中跳出來。到底是什麼時候躲進儲物櫃內的呢,被眾人驚訝的視線包圍,春日開始說出自己的見解。
「平澤前輩,據我所聽到的情報,叫平澤的這個人,並不是平澤前輩你所說的無可救藥的人。對森美前輩常常有紳士般的包容力,而且亦具有行動力。家是購物中心代表有一定資產,更何況,喜歡狗的人一定不是壞人。」
「不需要個人意見!
平澤大聲一喝,春日低下頭,靜靜地關下儲物櫃門自閉起來。
小未厭倦爭吵的托起臉頰。
「在這裡無止境的說下去也無補於事。實際去會一會那個人如何?若幫助創業的說話是真的話,伊甸就能繼續存在,一臣你的希望也可能成真。」
「讚成!百聞不如一見。看看實際情況再決定吧!
大姐高興得拍手。
小未所以有其道理。
平澤口邊碎碎念。
「確實有點道理,不過也有萬一的情況。我們不由正面前進,先偷偷地調查一下吧。」
「那是什麼?超級消極呢……
對大姐的指摘平澤立即反撃。
「請你稱之為慎重。咲你的想法?
「我……覺得這樣也好。那時我對瀧澤百分百信任,不過還是有一點害怕。所以……大家一起去好嗎?
「嗯,我去取車子。三十分鐘後出發!
隨著平澤的提議,咲他們接著離開房間。
最後走的平澤打算關掉電源,卻聽到啜泣的聲音。哭聲是由儲物櫃傳出來。
……春日?
「平澤前輩,其實,昨晚,大衫前輩請我到高級餐廳吃飯,那時沒注意到,但當我聽到森美前輩的話,我終於明白了。那個……本來可能是打算和森美前輩吃的晚餐呢……
「什麼!?你為什麼不早說!
「這件事在森美前輩前說不出口啊。另外,從那時大衫前輩的樣子看來,他一定是目到叫瀧澤的人和森美前輩一起!
平澤立即回應到。
「大衫之後怎樣?
按捺不住的春日從儲物櫃跳出來。
「在爛醉的情況下消失於闍夜中。好像沒有聯絡過森美前輩的樣子,怎麼辦好?這種重要的事將大衫前輩排除在外我實在無法想像啊!
「沒錯,雖然不參加創業,但那傢伙也是重要的創社成員。可是這是令咲留下的千載難逢的機會。你負責找大衫,現在先留在房間吧!
「知道了!!
受到密令的春日反應快速,馬上開動房間的電腦,在網絡上收集情報。


        *    *

充滿可疑的氣息,豐洲購物中心到處都沒上鎖,讓人自出自入。
服飾店、雜貨店、書店、唱片店、電器店……咲來時都關閉的商店都打開鐵閘。
「咲~~搞不好他是有錢人?
「因為這一帶在『大意的星期一』後樓價大趺。」
平澤向興奮的大姐潑冷水。在無人的商店可以自由地拿走商品,這可能是瀧澤的陷阱。
「哎~呀,也未必是導彈落下後購買的啊?
無法反駁的平澤托一下眼鏡。比起在高興地在店舖穿梭的女生們,平澤一直保持警戒。
「隨便走進商店,不怕會引起麻煩嗎?
平澤制止走遠路的女生們催促著向電影院前進。
最先看到的電影院酒吧停泊了電單車,不過看見引領咲和瀧澤,可愛小柴犬的身影。瀧澤也不在。走上階級四周一看,再走出露台,也不見其蹤影。
剩下的只有瀧澤的房間,就是俗稱VIP房間的會員特別室。
平澤正猶豫著好不好上去。
「既然已來到這裡,作為代表去打個招呼吧?
大姐催促著,只好不情願地上去。
站在VIP房間門前,平澤乾咳一聲,敲一敲門
「不好意思!
VIP房門被推開。房間的深處有一部大型電視機,播映著閉路電視的分割畫面。看到這分割畫面,平澤全身冰冷起來。
購物中心的各處像監獄一樣設置了閉路電視監視著,畫面正映出咲她們的身影。
──被監視了!
平澤陷入小小的恐慌,翻起大衣的衣角,如脫兔般逃離VIP房間,一口氣走下階級。
看見面色蒼白的平澤,大姐戚起眉頭。
「怎麼了?
「瀧澤呢?
咲擔心地說到。
「不在!我們一問始就被叫瀧澤的那個人監視著!趁現在離開吧! 果然不要和來歷平明的傢伙扯上關係……
「來歷不明的傢伙是?
「當然是那個叫瀧澤的……
說到這裡平澤突然醒過來,慢慢轉身向聲音的方向。那裡跨著四腳行走的大型熊配偶的瀧澤,正得舉起手。
「歡迎光臨!很高興你們來唷。」
瀧澤按下手邊的遙控。
下一瞬間,房間內散滿紙碎。
大家在一陣驚嘆聲中欣賞著漫天紙屑落下。只有驚惶未定的平澤除外。
「哎~呀,好可愛!
大姐發出興奮的叫聲。
咲望過去,發現小柴犬在大姐她們的腳下搖尾。有著濕濕黑鼻的小柴犬急促地吠叫。
瀧澤看著咲他們的反應,眯眯嘴在笑──。

電影院和購物中心的權利書,完全證明瀧澤朗就是其擁有者。
不過,平澤雖然稍為收歛一下露骨的警戒心,但仍然未能消除對瀧澤的懷疑。他仍然未能接納其解釋。
瀧澤和平澤,在和小柴犬玩的大姐和小未遠一點的酒吧枱擱腳凳,撐著腰肩並肩地談話。
「你說的話大部分都明白,但你為什麼會想到要支援我們呢?在這之前,你想對咲做什麼?
「說起要做什麼,我只是認為沒必要為無故把牛肉飯倒過來的大叔工作而已啊。不只是咲,全日本都尼特族化的話,形勢就能一口氣逆轉吧。要一直往上爬的大叔們,大吃一驚地低下頭。」
「實在是異想天開……
「為什麼?你不是有相同的想法嗎?我看過了哦,<<東之伊甸>>
瀧澤把Noblesse手機,連上了<<東之伊甸>>的流動網站。將網站和手機的相機同步化,同相機對著彩虹橋。就這樣,螢幕上的彩虹橋上出現3D的掃瞄線,搜尋著資料庫。從無數儲存的畫像中,表示出適用於彩虹橋的POP。不只這樣,還有在灣岸一帶的景觀中約會地點,美食和活動的情報。各個用家寫下不用意見,還有個人的回憶,更甚的用它作寫上大量廣告。
分成幾層的<Layer>換相交接重疊,成為東之伊甸的流動網站。這裡有著在既存價值觀以上,充滿各種可能性的世界。
「這個不是做得很好嗎?叫畫像搜索引擎的,這個?我剛才試試把小柴犬登錄,無論任何角度都可以識別到,很厲害啊。」
將鏡頭對著小未滕上的小柴犬。就如貼上便條紙一樣,<小柴犬,瀧澤朗的狗><羽犬塚>等等新的<Layer>貼了上去。
「編寫程式的是她。」
平澤望向小未。
「嘿~是這樣啊。你真聰明啊,美炭? (原文為 みったん)
瀧澤邊看著她邊說。
小未不知怎回應,只會沉默的把頭轉向另一邊。
「雖然對認識的人說話很不留餘地,但是對陌生人就會這樣。因為小的時候只有跟表哥平澤一塊玩……
大姐為小未解釋。
「呼呼,真可愛呢。」
「我,我不是叫美炭!
小未紅著臉否認。
瀧澤望回平澤。
「只要在網站登錄,任何手提電話都可以使用的確方便。這個很有趣啊。簡單來說只要通過手機的鏡頭,『在現今的世界披上新的價值觀,仿如看見另一個世界』就是這回事吧?有這麼利害的發明,應該可以很輕易創業。為什麼一直以來都不順利?
平澤就如害蟲在侵蝕牙齒一樣緊閉著唇。
「要解釋的話,就是發生了在其他網站和留言版常見的,一個小小的麻煩……
就在咲他們還是大學三年生的秋天。
限定學生登錄的<<東之伊甸>>網站會員人數已超過五百人,其評價也傳到校外。平澤到處奔走亦見回報,對網站見境有期望的贊助商有十八家。
平澤感到十分雀躍,即將要進入期待已久的起業階段──。
在這時的某一天,校內的一名女學生被貼上<Layer>。那女學生是不是從事色情事業,就這種中傷的留言。以這一個留言為始,一個又一個無根據的中傷,誹謗,可以說是威脅那女學生的<Layer>和猥褻的留言貼上該女學生的畫像上。
出生年月日、手提電話號碼、電郵地址、家中的電話號碼,她的個人情報都附在她的照片上。
<<東之伊甸>>的服務當時只限定在校內。
在自己附近的人之中,有人不斷寫上中傷的留言──。
連電話號碼和住址都曝光,她每天都過著提心吊膽的生活。她亦經常收到無聲的電話和威脅的電郵。
殺死你,退學吧,豬,好臭……。連她被撕破的照片也寄到她家中。
當營運部門收到刪除資料的申請已經太遲了。照片在被標上真名和誹謗中傷<Layer>的女學生,朋友都疏遠她,甚至患上了精神病。事件以後她就沒在大學出現,數個月後,她受到大學生退學處分。
女學生的父母,對<<東之伊甸>>進行索嘗慰問金的民事訴訟。平澤他們立即申請和解,對女學生和她的家庭,支付了一百五十萬圓。
成功和解後,<<東之伊甸>>隨即受到大學的調查。這實際是一個自肅的命令。
<<東之伊甸>>有成為欺凌活動溫床的危險性──之前申請融資的贊助商如鳥獸四散。<<東之伊甸>>社團房間前身是左派激進組織<<東方革命學生連盟>>這種連帶關係,也成為評撃的口實。
<<東革連>>視作一物,就出現了營運部門有人曾被逮捕的謠言,學生登錄資料外泄的謠言亦廣泛傳開,會員人數因此銳減。
信任的成員們亦一個一個地離開<<東之伊甸>>
剛好主要的成員迎接大學生涯第三年。預計到伊甸的前路,他們都早早開始就業活動。
唯一是平澤感到心有不甘。眼前的夢在轟隆的聲音中崩潰,但只能束手無策地看著<<東之伊甸>>一步步瓦解──。
……這個情況下有一個成員尋找工作而離去。咲也有著我們不知道的原因,一定要離開家不可,起業太遲是伊甸的致命傷。實在太可悲了……大家,要回去了!
平澤站起來要離開。
像要提出抗議的小未和大姐用「咦──」作回應。
「我雖然是尼特族,但亦自翊為能幹的尼特族。我沒有咲和小未那樣的特殊技能,所以我學習經營和法律,希望得到能支援能幹的尼特族的厲害技能。」
「不是已經得到了嗎?」
「只差僅僅的一步……
「所以你為什麼還猶疑呢?
真別扭呢,這樣想的大姐用手托著下巴。
<<東之伊甸>>是尼特族的樂園。我不想借助尼特族以外的人幫忙。你就當是『一無所有的人對持有者的妒忌』吧。」
「原來如此……我明白啊,雖然不明白。」
「這,這算什麼?
面對隨意回答的瀧澤,平澤感到困惑。
「我自己沒有記憶,也有不能告之他人的煩惱。反過來需要幫助的是我啊。說起來,現在雖然不能將事情說明,但可以幫我完成『持手者的義務』嗎?資金贊助就當是報酬吧。」
一直都保持沉默的咲,像要懇求而走向平澤。
「平澤,求求你。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。讓我和大家一起參加伊甸的運作。除了這個外,我現在再沒有從現實脫離的方法。所以──。」
對於<<東之伊甸>>的創業,咲的存在是不可或缺的。咲放棄找工作,並希望在<<東之伊甸>>工作,這種機會可以說是千載難逢。
「這不是決定了嗎,平澤。咲的事一直是最纏繞你的吧?
像老父妻的大姐漂亮地說出平澤的心事。
「最後還是靠咲得救了吧,太難看了。」
「有什麼關係,這種事。總之持有的人和無所有的人一起上囉。」
平澤故意地乾咳一下。
「這不代表我完全相信你……不過現在我們握手吧,瀧澤先生。」
平澤心呼叫一下繼續。
「不,現在應該叫你瀧澤吧。」
「可以哦。令這裡成為尼特族的樂園吧!
「大好了!
大姐興趣地跳起。
咲和小未互相對望,開心地微笑。

大姐和小未,在購物中心店舖的貨架上,將罐頭,零食和飲料放上購物車,拿到電影院的酒吧。他們在準備宴會。
瀧澤覺得一直穿上小未窄小的運動服不太好,於是替咲尋找衣服。
「瀧澤,謝謝你。不只幫了我還幫了大家。」
「別客氣,我個人也不討厭這樣啦。因為我最喜歡的就是平澤一類為大眾奔波勞碌的人。」
咲看著瀧澤的側面,慎重地說出要說的話。
「那時,為什麼會說來我家這句話?
「你想知嗎?
「咦……
咲對瀧澤隨心的回應一時不知怎回答。
瀧澤沒有說話只是微笑,然後把選好的衣服遞出。瀧澤選的,是梳織連身服和巴蕾樣式的悠閒鞋。雖然很不服氣,但瀧澤所選的,無論大小,款式都十分合適。

瀧澤從精品店拿來了煙花,就突然舉行煙花大會。
咲他們享受著沿海發放的煙花。
平澤也像好心情般放緩了表情。
這時咲他們都感覺到,和瀧澤朗扯上關係後,這種快樂的時光可能再不復在了。

2012年2月5日 星期日

東之伊甸 第五章 現在,明明不是考慮那種事情的場合


二零一一年二月十六日。
豐洲有「大意的星期一」的現場其中一個第八號的「洞」,瀧澤在鐵絲網面前晀望它。
豐洲的爆炸中心在導彈的攻擊下產生液化,周圍的道路開始沉降,海水流進將其淹沒。曲面鏡被拉倒,交通燈和燈柱傾斜。
入了一百億的手機,去拯救這個滿目瘡痍的日本──。
到頭來Mr. OUTSIDE是什麼人?
瀧澤只覺得這是一場鬧劇。這和強迫市民接受獨斷的政策的政府有什麼分別──想到這裡不禁一肚子氣。想順勢把手提電話掉到被水淹沒的爆炸中心,但是憤怒和不安在內心紏纏,最後還是拿緊手機。
再看一次手機。手機上Seleção的號碼表示位置,四號和五號已經消失。
Noblesse手機內存入了一百億圓,約不將這一百億圓用於對日本好的方面,就會被後援者殺害。這就是瀧澤被卷入的遊戲的規則。
不過瀧澤與其說令日本變好,只不過是將全裸的年輕人集合在收容所,消除記億,用全裸的姿態出現在白宮……
想著想著,感受到背後一有度視線,瀧澤小心地回頭。
那邊站了一個瘦削的男子,膚色稍為曬黑。男子的雙眼,一直凝視著這方。
……瀧澤朗?
男子這樣呢喃著,紅了雙眼衝過來。
「你這傢伙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-!!
男子的直拳撃中空氣,第二拳也落空。男子就像小孩一樣不停揮拳。
「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……
「你搞什麼啊!你是後援者嗎!?
男子放棄打他的念頭,改為像指責一樣指著瀧澤。
「都是你的好事!
「什麼啊,一開始就這樣說!?
「別裝蒜了!這兩個月來啊!你知道我們有多慘嗎!說要帶我們到消費的樂園,其實是掉我們到沙漠中心不顧……。之後,我被印度人的監督罵「身體真弱」「沒用的廢物」,在沒有錢,不明所以,慘無人度的日子下生存著……
「你……是誰?
聽到瀧澤的回答,男子盯著他不放。
……難道你的記憶?
「咦?
男子瞇起雙眼,仔細地觀察瀧澤的樣子,像看到個笨蛋一樣的輕嘆。或許想到了什麼,他將便利店的袋遞出。
「這是肉包子。我下個月結婚了,是那邊的女孩……我不知你有什麼目的送我們去杜拜,不過,至少我能開始回歸這個社會……再見了!
男子聳著雙肩,用輕鬆的步伐離開。
送我們去杜拜……
瀧澤內心出現一陣陰霾。雖然要將日本變好,但自已所做的不是有反效果嗎……?

          *        

咲很久沒試過一大早起床了。洗一把臉,將手穿過外套的袖。
內定者面試。
連開口說話都變得沉重。咲看到鏡中穿上西裝的自己,不禁感到洩氣。
走到門口,可以看到準備營業的店子。在小小的店子內,盛著大量麵包的藤籃整齊有序地排列。實在是實際又穩建的擺法。
還是沒變呢,咲苦笑著。
還有時間,咲穿上圍裙,稍為改變一下良介擺放的麵包的位置。
想令到山積的麵包看起來更壯觀,擺法要變得自然。用平實的POP作裝飾,令全體的印象變得更開朗。
「抱歉,快要面試的說。看來我沒那種才能呢。」
良介把弄好的麵包拿出來。
「沒關係,我一直都是這樣做。」
看到咲沒什麼精神的臉,良介他
「在面試中應該會有些過份的說話,這裡要堅持一下。」
這樣說到。
「不過呢,如果真的忍不住,不用勉強自己哦。」
「這是什麼意思?
咲回頭看到良介強壯的背部,他在排列剛弄好的麵包。
「在你找到真的想做的事前,我們會照顧你。」
「我不想再給你們添麻煩了。」
「我們不覺得什麼麻煩,我們是一家人嘛。」
良介望向咲。和他的眼神接上,咲慌張的避開。
……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。」
「唔?
不知不覺把內心的想法說出口。能注意到她的心情的確有點開心,不過這份溫柔卻令她心痛。在POP的紙上寫上了什麼後,咲無言地離開店子。

在車尾第二卡車廂,大衫在中學時代約定的地方等待咲。
大衫在車廂來回穿梭,不停於車內搜索。在學生們之間,看得到穿上面試大衣的咲。咲的側面,有種成熟的感覺。
「早安!
「啊,對不起,沒有注意到。」
咲看著咲的西裝。
「不知怎樣覺得很不像大衫你呢……
「你還沒遇過工作時的我?小咲你也像個大人一樣,很適合你啊。」
……是這樣啊。」
「總覺得很久沒見呢……之前明明一起去畢業旅行的說。」
「嗯……
「平澤有跟你說嗎?那傢伙打算留級。這好像是我們在紐約時決定的。」
大衫打算紓緩緊張的氣氛,所以開始說起大學朋友的事。
「是啊。當他說不一起去旅行時,我或多或少猜得到……
「這個嘛,回收社打算慢慢開始創業一事,我也明白他的心情,不過這是家中沒錢就無法選擇的路。他說我們這個世代的本性是尼特族,所以在各方面都會感到自卑。不過,我覺得他已經能像個十足十的社會人士奮鬥。可是意外的,這種人可能在三,四十歲時會對這個無法承認的社會充滿埋怨。我不想平澤成為這種人。你不會這樣想嗎?
……我覺得大衫你說的是正確的。」
對話中途停止了。
大衫不想放過今次機會,於是鼓起用翻騰方式從清水寺舞台跳下去般的勇氣。
「小咲,今天,面試完結後有空嗎?
「怎麼了?
「那……那個我們兩個去吃飯可以嗎?順便一道慶祝畢業和就職。而且我們都穿了制服,稍為慶祝一下。我那邊大約二時就完結,我來接你吧。」
「唔……
咲隨便地回應。
沒注意到咲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的表情,大衫純真地在一個高興。

          *        

回到綜合電影院的VIP房,瀧澤再次打電話給Juiz,跟她說從五號的Seleção得知手機的規則。
<恭喜你,你終於記起規則呢?>
她仍舊像事不關己一樣。
「沒有啦,也不是想出來。說要拯救日本,但這種事實在太含糊了。可以告訴我實際能做到什麼程度嗎?
……什麼程度,是指什麼?
「指什麼啊,舉例說,平常不會想到有人有存入一百億圓什麼都做到的手提電話吧?我個人覺得,在日本除了總理大臣一類的偉大人物就幹不了那種事。那麼可以令那個總理大臣說出『我無言以對』這種話嗎?
<你的要求已經受理。>
「吓?
< Noblesse oblige。請在電視面前等待一下。以後也不要做不符合救世主身份的事。>
「在電視面前……?
瀧澤打開大型電視電源,將頻道調教到國會的現場直播。
年輕的議員用迫切的語氣提出質詢。
「雖然來源不明,但現在我得到的情報中,『大意的星期一』使用的導彈,有可能是海上自衛隊所編制的導彈。總理你不是知道落在主要城市的導彈是海上自衛隊的巡航導彈嗎!另外,有情報顯示這次導彈襲擊的恐怖分子,是一個自稱為Seleção的組織!
在喝倒采和憤怒聲交雜中,和秘書接耳交談的首相,頭上流下豆大的汗。首相慢慢把手舉起來。
「內閣總理大臣。」
在委員長的呼叫下,首相走向發言席,把臉靠近麥克風。
總理大臣在麥克風前扭扭擰擰。
「聽不到啊!
在野黨的議員都在喝倒采。
~無言以對!
總理大臣誠懇地低下頭,一轉眼就退席了。委員會即時議論紛紛,委員長要求肅靜的同時,其他議員爭相搶奪麥克風。
「我不是這個意思啦……
瀧澤撥一下頭髮。
知道了Noblesse手機有甚至可以任意操縱首相的功能。
問題是,要怎樣利用這部手機。
瀧澤操作手機,在唯一登錄過的號碼前停下動作。
瀧澤再次打電話給Juiz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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物部大樹在市之谷駐屯地情報保全總部中,看著刻上了<>Noblesse手機。
物部的手機畫面有以下內容:

讓首相說出「我無言以對」:¥60

在之前電視速報中,報導了剛才的直播後內閣支持率提升了十巴升的新聞。
「六十圓就能令民意上升嗎?
他繼續拉下九號的履歷。

調查昨天一起的女孩在哪: ¥220,000

物部皺起眉。
九號在華盛頓時就打算放棄。看他是要自毀前程。
調查一下他的履歷,回國後使用手機由羽田移動到天王洲,他大概是要去豐洲吧。
之後九號希望尋回記憶中的謎團,所以和五號接觸了。在履歷中有去過群馬的記錄。
當中經過並不知道,但和瀧澤接觸後,五號Seleção的餘額為零下被消滅了。<>的表示消失了。
難道九號是後援者──?
有一剎那有此想法,但想到他在華盛頓獨特的行動,物部將此假設打消了。他現在應該在還未把握規則的情況下繼續活動。
不過,從全裸那天經過數日就做到這地步,物部有點佩服他的行動力。
在取回記憶的一天,九號可能成為新的威脅。
那麼自己擬定好計劃,利用他成為自己的棋子──。 
物部立即呼叫Juiz
Juiz,是我──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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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為面試場的總部大樓,比周圍的大廈更為突出。
很廣大,且無機的。
咲在大門面前脫下外套,跟據面試禮儀守則,疊好的大衣掛在左手手腕,挺起背部。裝出笑容後,收到由瀧澤寄來的郵件。

沒去到深夜場很抱歉,雖然沒尋回記憶不過我很好。現在能見面嗎,我有些東西想問你。

瀧澤的郵件不知為什麼很生硬,想回覆可是內定者面試時間差不多了。
「現在不行啊……
咲進入了公司大樓。

「無事真是太好呢。因為一個不小心搞不好在那邊沒命啊對吧?
面試官一直滔滔不絕地說話,但是沒掀開過咲的履歷書。
「你真是幸運啊。從這事件中生還的你,覺得今次的導彈襲擊反映了什麼呢?我想聽你真心的意見呢。」
「是……
「你是屬於哪一派呢?讚成派?反對派? 年輕人有不少都很歡迎吧? 對那個『大意的星期一』。」
「那個……到目前為因為沒有犧牲者,所以會有那種輕率的意見。不過,前日的襲擊下有受害者出現,因此亦產生了後悔的心情……
「嗯,夠了。謝謝。」
面試官互相對望一下,開始整理文件。
「是這樣啊。意外地很普通呢。真是呢,還想聽聽即將承擔這個社會的年輕人率直的意見,不是書本上的正論。」
面試官穿過眼鏡看著咲的眼睛,很冷酷和冷漠。
是不是代表自己被拒絕了?
咲小心地窺看面試官的樣子。
「不過啦,沒事真的太好了。有生命才有希望。好,那麼難得來到這裡,至少吃個午餐吧?我們公司的食堂評價不錯呢。」
咲低下頭目送面試官。

咲在食堂等了差不多一小時,結果面試官沒有出現。過了中午時間的食堂,在不知不覺間只剩下咲一人。
是不是弄錯了地點?看看周圍,這裡的確是食堂無誤。
可能面試官有特發事情處理。咲想離開的一瞬間,一個走過來的男性職員,將手持的托盤往咲打翻。咲的裙上滿是牛肉飯。
「不好意思!
雖然這樣說,但男子沒有打算幫忙收拾。
「不會,我沒事,我沒事……
咲一邊說,臉上陪著笑,一邊收拾牛肉飯。

要怎樣向姊夫良介說明?
咲在洗手間的廁格,裙子的污跡深深地染上,怎樣也弄不掉,心情漸漸變得悲哀。
「看見了嗎?剛剛的牛肉飯女孩?
「部長不是很久沒用這一招嗎?
洗手間出現人的氣息,咲小心地放輕呼吸。
「部長也算是個壞人,不過那女孩還真是遲鈍呢。若能注意到已等了近一個小時,就不會被倒上牛肉飯。」
「就是不會看氣氛做人呢。說起來,在這時勢面試前的一日還在旅行這一點已經出局了。」
「現在還想靠關係找工作這方面比較天真吧?
夠了,說什麼也沒差了。


          *        


下午因下雨沒什麼客人來。朝子開始將賣剩的麵包放回托盤。
咲今早寫上POP的新款麵包全部賣光了。
她的POP只是用寫了一句,就是<不要管我!>
「雖然她不是這個意思,但那孩子真能幹呢。」
咲也有小小的才能。有咲寫上的POP可以賣上一百本書──以前兼職的書店,也對她的POP 有高度的評價。
「因為寫上POP的書,本身都是很暢銷。」
本人雖然很謙虛,不過朝子每次都對咲的才能很佩服。
店內的電話響起,朝子接過電話。
「這裡是山月麵包。」
電話中是安排咲面試的良介的前輩。在新人的時候經常受他照顧,從營業部辭職到妻子的家幫忙時,最經常商量事情的人就是這位前輩。
「這次妹妹承蒙你的照顧了……
這位良介的前輩,難於啟齒地說咲內定的職位取消了。這邊也相當遺憾,這樣說。
「很感謝你特意致電。嗯,失賠了。」
朝子掛了電話,良介從工場走出來。
「咲,好像不行了。」
朝子擔心地說。
良介表情一暗,看看時鐘已經是晚上七時了,咲的面試應該一早完結。
朝子擔心咲想打電話給她,不過良介搖頭阻止了。
「等咲的聯絡吧。好嗎?
朝子嘆一口氣,在收款機開始盤算,良介也回到工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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咲走出公司大樓,四面林立的高樓大廈映照著暮色。漆黑的雲乘風而來,開始覆蓋大廈的上空。
因為裙子污上一大面污跡,所以相當引人注目。咲突然察覺大衣掛在她手上。依照著禮儀,在面試時沒有穿上大衣。咲對這樣的自己很厭倦。
「什麼了啊,這副模樣?
咲張大眼晴看著聲音來源。
在眼前的是瀧澤──。
他的手插進牛仔褲的口袋,背靠著電單車。
「我是來為前天的事道歉的,還有想問你一些東西,所以直接來到了。」
瀧澤走向咲。
面試的緊張氣氛消失,令咲想掉下眼淚來。嘴巴像打了結般,想要望開他的樣子。
展現著清爽笑容走來的瀧澤,很快就察覺到咲的心情,他用認真的表情,將頭盔遞給咲。
五分鐘後,瀧澤讓咲坐在後方,然後往通往橫濱的國道十五號線前進。
瀧澤將速度加快到限制速度的極限。咲緊緊地抓住瀧澤的背部,將臉埋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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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橫濱港未來的大碼頭坐下,咲和瀧看著細雨綿綿的橫濱夜景。
仿如披上薄紗一樣,微雨令海灣大橋充滿幻想性。
「被拒絕也是當然的呢。沒去到最初的內定面試,還想誠心誠意道歉的話總有辦法,能夠得到那個機會,果然現實沒那麼天真。不過啊……就算這樣啊,也不用把牛肉飯倒過來……就算在姊夫面前不好拒絕,至少是個大人,說自己才是出色的社會人士的話,有什麼直接說出來不就好了嗎。」
面試官的樣子太深刻了,咲露出咬牙切齒的表情。
「那個問題也太過份了啊……否定的話會被說太普通,但是肯定的話一定會被說發言不謹慎。怎樣回答也不行……我至少也清楚這一點啊。」
在長椅並排而坐的二人,肩膀被如霧的雨靜靜打上。
「我其實有希望加入的公司,不過在面試時,口裡說著『你們年輕的一代才是社會的主人』,其實是想利用我們令自己好過一點,所以我自己拒絕了……是不是很傻啊?
咲的嘆息中止了說話。小雨點在頭髮成了水點落下。
「可是,我不能回家了……雖然我很喜歡姊姊,也很喜歡良介……最喜歡……最喜歡了,很痛苦啊……
咲覺得拭去不斷流下的淚水很麻煩,索性把臉埋在手裡。
瀧澤動了肩膀,大力吐出一口氣。他站在咲面前,雙手保持放在褲袋彎下腰,輕輕地將唇和她的唇重疊上。
咲身子沒有動,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瀧澤。
這只是一瞬間的事。瀧澤很快地將唇離開,輕敏地轉過身。
咲用指尖碰著自己的嘴唇。
「來我家吧。我會將一切負上身。剛才咲的話令我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了。所以你不用勉強去工作,交給我吧。這個國家也是,已達到非有個人站出來做什麼不可的奇怪情況了。向咲倒牛肉飯的大叔們也是,我會一併給他們好看。將我們只當作一般『消費者』的人,一併給他們好看呢…….
瀧澤走離咲,依靠著大碼頭的欄杆。
咲被瀧澤激動的發言感染,不自覺站起來,看著瀧澤的背影。
「因為給了你一百億,所以要拯救這個國家……開玩笑也有個限度。咲不工作也沒關係,將來後悔的一定是那班人。在這之前什麼不做也可以──不過我們一段時間要這樣生活下去。」
……你究竟是誰?
「不知道。不過大概很快會知道。」
這樣回答的瀧澤,與其說是全知全惡的惡魔,反而像個純真無邪的天使。